【我们开始沉沦于麻木,再麻木于沉沦,彼此交复,没有尽头……】
——汤颖
一匹在风暴中奔驰的骏马,赤褐色的鬃毛在疾飙时依风耸立,如同乱风中飘
拂灼烧的烈焰,眼神刚毅而笃定,霹雳如急骤的闪电,于悬崖的断口纵身一跃,
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嚎叫,悲壮的落入浩瀚的大海,激起白浪滔天的层层水花
……
我像抽空了的气袋,随风飘浮在悬崖上空阴冷潮湿的气流中,静默无声的目
睹了这场坠崖投海的惨剧,心潮激荡着难以名状的挫败感,仿佛那匹向着死亡奔
去而执迷不悔的烈马……
泪过双颊的余热是最先使我意识到这是场梦的征兆,眼皮像支架生了锈的天
窗,眨巴着勉力睁开,天花板上细碎的花纹提醒我已然躺于家中卧榻之上。
后脑触电似的陡然生出一股带着轻微痛楚的酥麻,借着大脑皮层的阵痛,回
缓过来的意识像密密麻麻的交流电刺激着中枢神经,我猛地撑着床面坐起来。
「给他打电话。」,这是我从梦魇中初醒时的第一个想法。
我翻身下床,趿着拖鞋急冲至写字台,一阵忙乱的摸索后,找到了一
张名片——张彪;他是我在一次企业家年会中由一位很成功的前辈介绍
于我认识的,说是本地的市委书记,以后要有什么麻烦可以找他帮忙。我忘
了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当时回家后再也没跟他联系,甚至由于印象不深,现在
连他样子也记不得了。
兴奋之余,我忍着头痛,醒了醒鼻子,急忙将名片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您好,是张书记吗?」
「唉,对,你是谁啊?」这个人的嗓门很大,使我本能的将耳畔的手机拿开
一段距离。
「您好,我叫李德,是去年S城企业家年会上和您认识的,您还记得吗?」
「哦,哈哈,是李先生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呃……张书记为人应该很豪爽吧?」我试探着说,脑子里极想直入主题。
「你说,你说……」张书记似乎听出了我情绪上的焦灼。
「既然这样,我就不怕自揭其丑,开门见山的说了。」
「请讲!」
「是这样,我的夫人汤颖,因为受到一个乡下来的园丁的性侵犯,而错手将
他打死了……现在被扣留在「操民」派出所……」讲到这里的时候张彪打断了我。
「马局是吧?派出所分局的那个胖子局长是吗?」张彪说这句话的时候音调
提得很高,表现出很自信的态度。
「对,就是,就是那个胖局长,您认识他吗?」我心急如焚的说道。其实我
很反感他粗鲁的打断我的话,因为我还没告诉他马局敲诈我的隐情,然而迫于当
下的情势,便任着他来了。
「我和他倒算有点交情……你太太什么时候被关进去的?」
「呃……今天早上!」
「那好,我看这样吧,我挂掉电话后马上就给马局打过去一个,叫他不能怠
慢了你夫人,然后你明天准备好后到我家来一趟,我们在坐下来谈谈怎么把你妻
子弄出来,你看行吗?」这句话显然是在暗示我明天去的时候要「献礼」。
「好的好的,太谢谢您了,那我们……明日见?」
「呵呵,好,明天见!。」
「嘟……嘟……嘟……嘟……」电话挂掉后的声音。
把电话挂掉后,我感到全身精神抖数,便拉开窗帘,撑开窗扇,迎面而来的
空气清香而舒爽,我按住心头的不安,期待明天的天气也会像今时此刻这般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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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局的家里。
接近两公尺宽的大床上,肥硕的猪与白皙得圣洁的纤柔女体激烈媾和着,床
榻像游乐场的弹簧床,将两个堕落的灵魂抛得高高的再落下。
淡淡的米黄色灯光把空气中悠悠凝固的黏稠情欲熏染得温馨而富有情调,房
间内的一切正以一种滞缓拖沓的步伐向着某种不可预兆的奇怪节奏行进着。男人
用两手扶持着脚底朝天的两只汗淋淋的柔荑大腿,像工厂里工人操控机床的把手
般谨慎而缓慢的分开,露出酣畅交合的性器。
「依依呀呀,啊哦呃吁……」女人流露出惶恐的神色观望着肉棒在愉悦如歌
般的呻吟中进进出出,她感到这一切早已超出自身能控制的范围,灵魂在肉体对
于意识的无情叛离中愈行愈远。
被肆意操弄摇摆的大腿、忘记廉耻盎然迎合的悲哀洞穴、在粗壮的手掌下挑
拨和被愚弄的无知乳头,她开始像个隔岸观火的游魂,仿佛这些属于自身肉体的
肢节都不在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某个与自己从未相识的陌生人,她不屑的凝视着
那个正在交合中的陌生「自己」,「这不是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荒诞与
悲哀充斥于心窝的女人,那些被泪腺驱逐着溢出的长长水线,在空气中遇冷凝结,
象征着贞洁的丧失……
「啪啪」霹雳的两声巴掌,打的肥臀泛出羞耻的波浪,「太太,你真骚呢,
我还以为你是个难上的女人呢,哈哈哈哈……」男人喘着粗气,用下身的一次次
炮轰,像已经臣服的女人叙述着羞辱的宣告。
「嗯嗯……哦哦……啊!」被操得灵魂出窍的女人,在男人这一次九浅一深
的抽动中,无奈的回神至悲惨的现实世界,「如果承受不了,那就享受是吗」女
人的潜意识发出这种自欺的质问,没有人可以回答,连自己也无法回答,因为答
案一直都在溅起的淫水花之中。
「夫人,把屄往前送一点,再夹紧一点,这样更舒服!」男人抓紧臀上的嫩
肉,想让陷入女人下体深渊中肿大的生殖器那里送去更多紧迫力。
「哦……啊啊……」被叫做人妻的女人,忘我的用扶在床上弯曲的手臂把整
个身姿吃力的往身体里的火龙送去,无知的傻屄立刻会意的夹紧男人的肉棒摩擦;
水,像溃了堤的洪水,喷流冲出……
「真棒,把舌头伸出来,我的乖夫人……」
两条在空气中蠕动交缠的舌头,一个肥厚,一个红嫩柔软,彼此舔舐,唾水
四溅。
「来,我们换个姿势,你站起来趴着,把肥屁股朝着我!」
女人认命的服从,双臂撑着床面,修长的两腿立起来从背后形成一个「八字」,
湿漉漉的洞穴,像饥渴痴馋的食客,对着粗壮的肉棒流出下贱的口水……
「啪啪」左边屁股的一记重拍,打得女人身体倾斜,「啪~ 啪」右手打出的
乐谱中的四二拍,强弱有致,一板一眼。
「噢~ ,噢噢~ 」女人被打得手臂软曲,几欲倒卧,终于在勉励强撑间发出
迎合巴掌的和声。
「啊……!」向着那泛滥不堪的淫穴捅去,到达那幽然暖适的仙洞,使男人
脸上的赘肉一抖,满头的汗珠倾落一地,白白的床单像雨季来临时的大地,湿成
一片黯淡的质地。
「啊啊啊啊!」女人的叫声连成一片,轻重缓急间透露出灵魂底端最隐秘的
抽搐。
「啊啊啊!干死你……干死你这个骚屄……」男人蹂躏着洁白的雪臀,奋力
冲刺。
「说,爽不爽!啊?」「扑哧扑哧」间蜜穴被操出「O」的形状。
「啊啊……我受不了了……舒服!舒服!舒服啊……」女人崩溃了,身心俱
灭。
半个钟头之后……
躺在床头的男人,悠闲的吐出飘渺的烟圈,大汗之后的冷却,让他感到莫名
的满足与惬意。
他扭头看了看在床边抱枕哭泣的女人,露出征服者那骄傲与邪淫并蒂开放的
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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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张府。
「不错不错,这的确是徐悲鸿的真迹啊,你看……」张彪的面相和仪态举止
并非与我想象中流氓头子的形象所符;一张国字脸,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壮实
挺拔的鼻梁,唯一的缺点便是眼睛极小,且是个倒八字。
「这是当然,此画乃是鄙人年前重金拍买下来的。」
「不错不错,看来李先生也是懂马之人啊,呵呵,徐悲鸿的马,发挥了国画
的传统,同时又吸收了西方的画法,局部用体面造型并注重物象的光影明暗,惯
于浓墨重彩,笔力雄健豪放,真是把马的神韵给画到极致了啊!」
「那是,既然张先生对画马的造诣如此之深,不妨蒙爱收下这副画作!」我
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
「哎呀!那怎么行呢,在下何德何能受张兄此等厚礼,受之有愧啊!不行不
行……「张彪虽满口推辞,肢体上却没有分毫想把画作予还的表现。
「哪里哪里,张先生这等谦辞真是让小弟惭愧啊,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
佳人,此等名画,岂是我等市侩所能参透,只有像张先生这样懂画,爱画之人才
堪拥有啊!」我带着虚假的笑容,作出惭愧羞愧的表情。
「啊……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啊……啊哈哈………
一刻钟之后……
张彪收了我价值连城的藏画之后,毫不拖沓片刻,十几分钟就叫司机驱车来
到了「操民」派出所。
「啊!张书记来了啊!欢迎欢迎,欢迎大驾光临鄙舍啊!」说话的正是周睿,
他看见我和张彪一起来到警局有些吃惊,但仍镇定的点头哈腰、阿谀奉承。
「你们的马局呢?」张彪停住脚步,似乎并没有要走进警局的意思,带着威
严的语气说道。
「哎……这个……,」胖子周睿似乎欲言又止,言辞面色间流露出某种忧虑,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给老子把你们马局叫出来,妈的,老子来了他还不来迎接!」
张彪这一番话后,才让我认识到他深藏不露的流氓嘴脸,这大概就是所有官僚面
具之下的真实写照吧。
「哪有哪有……张书记大驾寒舍,我们怎敢不倾力迎接呢,马局他今天身体
不适,正在家里躺着休养呢……」周睿弓着背,奴颜卑微的说道。
「妈了个巴子的,」张彪顿了顿神,接着说:「我现在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你给我把马局从家里拖出来,否则明天你和你的狗屁马局就不用出现在警局了!」
这一席话把周睿吓得屁滚尿流,险些没摔倒在地。「还有,马上,立刻,把这位
李先生的妻子给我放出来,妈的,你们都他妈吃了豹子胆了,连李先生的夫人也
敢抓!」
「这……」周睿紧张的望了我一眼,「这李先生的夫人不在警局啊!」
「什么!」听到这句话,我上前扯住矮胖子的衣领,瞪着他说:「不在警局,
那他妈在哪里?」身旁的张彪也惊愕的逼视着周睿。
「她……她在……」周睿两个眼珠慌乱的转来转去,一会看我一会看张彪。
「别他妈磨叽,快说!」张彪一巴掌打在周睿臃肿的脸上,向他吼道。
「您……您夫人……她……她在马局家里!」
这句话产生的效果就是,我在霎时间领受到了天塌地震的眩晕感,周围的一
切再次模糊起来,张彪的怒骂声、周睿的肥脸受到拍打的声音、树林上知了的叫
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万物的动静从我的感观中消逝……黑暗像预期的那般
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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